第十一章 图书馆的角落

从十一月开始，林昭给班里的语文课加了一项不成文的规定：每周抽一节课，全班去图书馆。

她的要求只有一条——不许讲课，不许做题，只许安静地看书。学生一开始很不适应，翻着书东张西望，被她看了一眼才老实下来。

她自己也拿一本书坐在角落。那一节课她不批作业，不看教案，只是读。校园里最安静的地方大概就是那里，连翻书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第三周的时候，她注意到陈叙开始看一本很旧的诗集。他看得很慢，遇到喜欢的句子就用铅笔画一下。他大概不知道，那本诗集的扉页上，还留着上一个借阅者很多年前写的一行小字。

有一次他忽然举手，问她“这一句是什么意思”。林昭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，一句一句地讲。窗外的光落在书页上，他们说了很久。

下课铃响的时候，陈叙把书轻轻合上，说了句“谢谢老师”。林昭忽然觉得，那些她讲不明白的“语文之美”，好像真的被接住了一点点。